滕立章律师接受南方都市报采访 揭露游戏租号黑产破坏防沉迷系统
在《未成年人保护法》实施一周年之际，南方都市报、南都大数据研究院与监管方向同频共振，发起破坏网游防沉迷规则的灰黑产现象调查。北京雷腾律师事务所主任滕立章律师接受南方都市报记者采访，专业剖析游戏租号黑产的法律风险，为未成年人网络保护提供法律视角。该深度调查报道为未保措施的进一步落实、网游行业的健康发展提供了重要参考。
国家新闻出版署2021年8月底出台新规：网游企业仅可在周五、周六、周日和法定节假日每天的20时至21时向未成年人提供1小时服务。这一严格规定让游戏租号商发现了“商机”，“无需实名认证”“登录即玩”等成为游戏账号租赁卖点，“号主成年”也成为营销关键词。
南都记者今年6月实测发现，在手机应用商店输入“租号”“借号”等关键词后，20多个租号APP映入眼帘。在华为应用商城，“租号玩”专业版APP显示下载量超2000万，其他租号APP的下载量也均以百万计。
在淘宝输入“租号”关键词，即可搜索到超过500家相关店铺，有些“品牌店”甚至拥有25万粉丝，月销量在1万以上。虽然商品页顶端会出现“健康生活，拒绝沉迷，请与我们一起守护未成年”的绿网计划标语，但实际监管形同虚设。
在社交平台，基本每一款大热游戏都有一个租号群或租号吧。贴吧不少租号贴都附带“过人脸”“免人脸识别”等信息，且多条租号贴的评论区都有“过人脸dd”“代过人脸私我”等用户评论。
南都记者实测发现，虽然有未保提示，也有客服声明，但商家并不会确认买家身份。以淘宝销量最高的租号商家为例，在选择了游戏种类后，买家可直接下单购买。付完款后，商家直接发送了登录游戏的QQ以及密码，全程未验证买家身份。
南都大数据研究院的民调结果也显示，将近三分之二受访者反映商家虽会询问并提示禁止未成年人租号，但未查验身份；近三分之一受访者反映商家会直接租出已通过人脸识别的游戏账号。
为了加强未成年人网络保护，部分游戏公司优化实名认证模式：玩家除了验证身份证信息，还需通过人脸识别才能进入游戏，且人脸识别弹窗会不定时弹出。但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”，游戏租号市场也衍生出相关“过人脸”业务。
一位叫“落*”的卖家声称能解决租号的人脸识别问题，南都记者以租号商户的身份向其支付20元后，对方立刻发送了一系列名为“抓链接”的操作指引。按指引操作后，记者发现租借外地朋友的号登录确实可以躲避人脸识别。
在知乎上，记者以租客身份联系到一位名为“**玩泥巴”的用户，其声称可提供全套的过人脸服务，包括假的身份信息和过人脸技术，帮助玩家躲过人脸识别。按其要求支付180元费用后，第二天早上记者用其提供的假身份信息登录游戏账号，无需人脸识别，系统已直接认证为成人。
雷腾律师事务所主任滕立章律师强调：“提供非法的人脸识别辅助程序，进行虚假人脸识别的，可能涉嫌构成提供侵入、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、工具罪。”
南都记者调查发现，目前游戏账号租赁产业已形成两种经营模式：商户模式和分销商模式。而租号商提供的大量游戏账号主要来源于贴吧等平台的“收号”帖子。
据了解，在游戏账号租赁灰产中，除了“过人脸”服务的供需双方，拥有大量人脸信息的“料商”也是重要组成部分。内部人士多以“**18料子”等隐晦叫法出售着人脸信息，单价通常为1至3元，非一手料子价格更低，单价可以低至几毛。
滕立章律师分析称：“租号行为违反游戏用户协议，本身就是非法的。如果租号是通过大量非法获取他人的个人信息来实现，则还可能涉嫌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犯罪。”
去年，南京建邺警方破获一起非法游戏租号案件，涉案金额过百万。涉案团伙专门成立公司在电商平台从事租号买卖，首先通过非法渠道购买大量公民个人信息，并通过非正规渠道收集游戏账号，将账号与买来的个人信息进行绑定，并使用配套的手机和软件制作动态头像进行动态人脸验证，之后将控制的经过成年人实名认证的游戏账号对外出租。警方发现，团伙头目电脑中存储了几万条公民个人信息。
滕立章律师进一步指出，游戏租号黑产可能涉及的多项刑事犯罪包括：
1. 非法经营罪：违反国家规定，实施严重扰乱市场秩序的非法经营行为
2. 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：非法获取、出售或提供公民个人信息
3. 提供侵入、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、工具罪：提供非法的人脸识别辅助程序
针对游戏租号乱象，南都大数据研究院民调结果显示，大部分受访者认为政府部门、游戏公司、租号平台、学校、家庭等，都是保护未成年人远离游戏租号的主体。
滕立章律师指出，治理游戏租号黑产需要技术手段、法律监管、行业自律和社会监督的多方合力。只有构建全方位的防护体系，才能真正保护未成年人的健康成长，让防沉迷系统发挥应有的作用，为未成年人营造清朗的网络空间。
南方都市报报道
不验身份，帮过人脸
未成年人轻易就能租到成人账号
南都大数据研究院 网络内容生态治理研究中心研究员：林芯芯 王一雪 实习生：付思童
采访原文链接：https://epaper.oeeee.com/epaper/A/html/2022-06/14/content_11392.htm
http://www.linktocn.com/newsinfo/2950780.html
